读书记——余华兄弟

2014-06-06 10:36

读书记——余华兄弟

一口气看完余华的《兄弟上》,没有对里面下了重笔的对地主家儿子林凡平在文革时的被欺负,甚至最血腥,最悲情的林凡平,孙伟他爹之死有什么深的印象。也许是最近读伤痕文学读麻木了。以至于让我想起了自己的父辈,亲戚。好像在60年代初肚子是饿过的,苦是苦过的。但好像文革这血腥未曾听父辈讲过,也许一家上下都是贫农未受涉及吧。但这些年的游荡,看到各地的传统,建筑被文革毁于一旦这也是时时痛绞不已的事实。所以只能对那个人性恶发挥到极至的疯狂时代麻木了。只捡疯狂年代里面好玩的记忆深留脑海。

  • 脑子里记的最深刻的只有五个字“林红的屁股”,偏偏整本书都跟本没写过林红自己。只要全镇的人对林红屁股的好奇与执狂。从中学生到几个孩子的父亲,都愿意掏出3角5分买一碗三鲜面来换李光头对林戏屁股的描写。尤其是正要看到紧要处,被赵诗人拎了出来的可惜。连赵诗人都骂自己王八蛋,晚进去10秒,整个林红的屁股都能描述清晰了。现在写来都莞尔一笑。

    赵诗人和李光头来到了人民饭店,李光头吃着赵诗人买单的三鲜面,开始说起自己当时看到女人光屁股时的心理,他说他当时是浑身发抖,赵诗人说:

    “这是身体,你的心呢?”

    李光头说:“心也跟着一起抖啊。”

    赵诗人觉得李光头说得好,赶紧在笔记本上记下来。接下去说到林红的屁股时,李光头擦着三鲜面吃出来的满头汗水和满嘴鼻涕,回忆了很久之后说:

    “不抖了。”

    赵诗人不明白,他问:“为什么不抖了?”

    “就是不抖了。”李光头说,“我看到林红的屁股后,完全被迷住了,什么感觉都没有了,只有屁股,只想看得更多更清楚,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,要不你进来时我怎么会不知道?”

    “有道理。”赵诗人两眼闪闪发亮,“这就叫此处无声胜有声,这可是艺术的最高境界啊!”

    接下去李光头说到林红紧绷的皮肤和微微突起的尾巴骨时,赵诗人呼哧呼哧喘上粗气了。李光头说到如何让身体更往下去一点,如何想去看一看林红的-阴-毛和长-阴-毛的地方是什么模样时,赵诗人也像听鬼故事似的满脸的紧张神情,和当初派出所民警的神情一模一样。赵诗人马上就要听到高|潮段落时,发现李光头的嘴巴闭上了,赵诗人焦急地问:

    “后来呢?”

    “没有后来了。”李光头非常生气地说。

    “为什么没有后来?”赵诗人还沉浸在李光头讲述的情境之中。

    李光头敲着桌子说:“就是在这关键的时候,你这个王八蛋把我揪上去啦!”

    赵诗人连连摇头,无限惆怅地说:“我这个王八蛋要是晚进去十分钟就好了。”

    “十分钟?”李光头低声叫道,“你这个王八蛋晚进来十秒钟都成啦。”

  • 记忆第二深刻的就是李光头他父子厕所偷看屁股的细节描写。尤其李光头他生父刘金峰以手抓拉屎时屁股坐的板,头与身从屎坑口拼命往下探,双腿朝天伸的画画感。然后李光头的养父林凡平一进厕所只看见两只朝天的腿,一声惊叫,瞬间两腿不见,只听见粪坑里一颗定时炸弹响了。炸的隔壁女厕所的或瘦或肥的屁股上全是屎的惊慌。此时就一个感觉觉得余华不去写剧本真是太浪费。

    那年月很多男人都在厕所里偷看女人的屁股,很多男人都平安无事。李光头偷看时被他们活捉了还被他们游街,李光头的父亲偷看时掉进了粪池淹死。李光头觉得他父亲是世上最倒霉的人,看一眼女人的屁股丢了自己的性命,这是货真价实的赔本买卖,就好似丢了西瓜捡芝麻的买卖也比他父亲的上算;李光头觉得自己是其次倒霉的人,他也是做了一笔拿西瓜换芝麻的买卖,谢天谢地的是他保住了性命的本钱,李光头后来用五十六碗三鲜面扭亏为盈。这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。李光头的母亲没有青山没有柴,这父子俩个人的倒霉最后全堆到了她身上,清白无辜的李兰就成了世界上最倒霉的女人。

    李光头不知道他父亲那次看到了几个屁股,根据自己的经验,可以断定他父亲的身体当初放进去太深了。他一定是想看清楚女人的那些-阴-毛,将自己的身体逐渐下探,他的两条腿差不多都腾空了,他全身的重量都抵押在两只手上了,他的手紧紧抓在了屁股坐的木框上,那地方有无数的屁股坐过了,那地方被磨得亮晃晃滑溜溜。这个倒霉的人很可能看到了他梦寐以求的-阴-毛们,他的两只眼睛肯定瞪得跟鸟蛋一样圆了,粪池里的恶臭肯定熏得他眼泪直流,流出的眼泪肯定让他的眼睛又痒又酸,那时候他肯定还舍不得眨一下眼睛。激动和紧张让他手上渗满了汗水,汗水让他抓着木框的手越来越滑。

    就在这时候,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的男人一边解着裤子上的纽扣,一边急匆匆地跑进了厕所,他看到厕所里空无一人,只有翘起的俩条腿,他吓得大叫一声。这一声撞见了鬼似的惊叫,把李光头全神贯注的父亲吓得魂飞魄散,他双手一松,一头栽进泥浆似的又厚又黏的粪池里。泥浆似的粪便几秒钟的时间就塞满了他的嘴巴和他的鼻孔,紧接着又塞满了他的气管,李光头的父亲就这样活活地被憋死了。

    这个失声惊叫的男人就是宋钢的父亲宋凡平,后来成了李光头的继父。当李光头的亲生父亲一头栽进粪池以后,他的继父站在那里惊魂未定,他觉得自己只是眨了一下眼睛,那两条翘起的腿一下子就没了。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,他心里想难道大白天还有鬼?这时候隔壁女厕所里响起了尖叫声,李光头的父亲掉进粪池时像颗炸弹,将她们的光屁股上溅满了粪便,她们吓得跳了起来,回头往下一看,看到粪池里有一个人。

    接下去是一片混乱,几个女人像夏天的知了一样叫个不停,引来很多男群众也引来了很多女群众。有一个女的忘了穿上裤子就跑到了厕所外面,她看到男群众都在如饥似渴地看着自己,她哇哇叫着又逃进了厕所。屁股上满是粪便的几个女人发现她们带来的纸不够用,就央求外面的男群众帮她们多采些树叶,三个男人立刻爬上了一棵梧桐树,将上面宽大的梧桐叶席卷掉了一半,再让一个闻讯赶来的姑娘送进去,几个女人就在里面翘起了几个屁股,用梧桐叶将溅在屁股上的粪便擦了又擦。

    在另一端的男厕所里已经站满了议论纷纷的男群众,他们通过十一个拉屎的座位往下看着李光头的父亲,他们讨论着他是死是活,又讨论着如何把他弄上去,有人说是用竹竿把他捞起来,立刻有人说不形,说用竹竿最多也就是捞一只母鸡上来,想捞一个人上来要用铁棍,竹竿肯定会断,可是上哪里去找这么长的铁棍?

    这时候李光头后来的继父,那个名叫宋凡平的人走到了厕所外面的粪池旁,外面的粪池是让环卫工人抽粪用的,宋凡平毅然地跳了下去。这就是为什么李兰后来会深爱这个男人。当所有的男人都站在那里卖弄嘴皮子的时候,这个男人竟然跳进了粪池。他胸口以下的身体都淹没在粪便中,他举着双手,缓慢地在粪便里移动,粪蛆都爬到了他的脖子和脸上,她扔然举着手移动着,只是当粪蛆爬到他嘴上、眼睛上、鼻孔和耳朵时,他才伸手将它们弹走。

    宋凡平移动到了粪池的里面,将李光头的父亲托在手臂上,又慢慢地移出来,一到外面的粪池后,他将李光头的父亲举了起来,放到了岸上,然后双手抓住池边爬了上去。

  • 记忆第三深刻的是李光生的少年老成,从学他爹妈蹭长凳找到兴奋开始,然后随便去哪儿,要不找长凳,要不找电线轩(我小时候也见过杉木做的电线杆)摩擦几张,把小屌磨硬。那时的李光头才8岁。然后又先从中学生那儿学到这摩擦是因为发育了,后从董铁匠哪儿知道是性欲来了。后面还从董铁匠那儿学到不想摩擦是因为阳萎了。然后有板有眼的跟大人讲他搞电线杆是性欲来了。人家逼他去搞时,他就带开裤子让人家看软的像面团,阳萎了不想搞。此时就一个感觉余华这老小子太损了。李光头这荤童年让人捧腹。*

    汗流浃背的童铁匠一边捶打枪头一边打量着李光头,心想这小王八蛋以前一来就趴在长凳上磨来蹭去,现在一来就垂头丧气地斜靠在那里,像只蹲在墙角的瘟鸡。童铁匠忍不住问他:

    “喂,你不和长凳搞搞男女关系啦?”

    “男女关系?”李光头咯咯笑了两声,他觉得这句话很好玩。接着他摇了摇脑袋,苦笑着说:“我现在没性欲了。”

    童铁匠嘿嘿地笑,他说:“这个小王八蛋陽痿了。”

    李光头也跟着小了几声,他问童铁匠:“什么叫陽痿?”

    童铁匠放下铁锤,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说:“拉开裤子,看看自己的小屌……”

    李光头拉开裤子看了看,童铁匠问他:“是不是软绵绵的?”

    李光头点点头说:“软的像面团。”

    “这就叫陽痿。”童铁匠将毛巾挂回到脖子上,眯着眼睛说:“你的小屌要是象小钢炮那样硬邦邦的想开炮,就是性*欲来了;软的像面团,就是陽痿。”

    李光头“噢”地叫了一声,他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说:“原来我是陽萎了。”

    这时候的李光头已经是我们刘镇小有名气的人物了,我们刘镇有些群众游手好闲经常晃荡在大街上,这些群众有时候举举拳头喊喊口号,跟着游行队伍走上一阵;有时候靠着梧桐树无所事事呵欠连连。这些游手好闲的群众都知道李光头了,他们一看见李光头就会兴奋起来,就会忍不住笑,就会互相叫起来:

    “那个搞电线杆的小子来啦。”

    这时的李光头今非昔比了,宋凡平被关进了仓库,宋钢嗓子哑了不再和他说话,他独自一人又饥肠辘辘,他垂头丧气地走在大街上,他对街旁的木头电线杆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了。晃荡的群众对他仍然兴趣浓厚,他们眼睛看着传流不息的游行队伍,身体拦住了他,悄悄指指街旁的木头电线杆对他说:

    “喂,小子,很久没见你去搞搞电线杆了。”

    李光头摇晃着脑袋响亮地说:“我现在不和它们搞男女关系啦。”

    这些在街上晃荡的群众捂住嘴巴笑的前仰后合,他们围着李光头不让他走开,他们等着游行队伍过去了,再次问他:

    “为什么不搞男女关系了?”

    李光头老练地拉开裤子,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小屌,他说:“看见了吧,看见我的小屌了吧?”

    他们的脑袋撞在一起看见了李光头裤子里的小屌,他们点头的时候脑袋又撞到了一起,这些人捂着脑袋说看见了。李光头再次老练地问他们:

    “是硬邦邦像小钢炮,还是软绵绵像面团?”

    这些人不知道李光头是什么意思,他们点着头说:“软绵绵,软绵绵,像面团……”

    “所以我不搞男女关系了。”李光头神气地说。

    然后他像是一个准备告别江湖的侠客似的挥了挥手,从这些群众中间走了出去,他走了几步后回过头来,仿佛是历尽沧桑似的对他们说:

    “我陽痿啦!”

    在这些群众的阵阵哄笑里,李光头又精神抖擞了,他昂起了头威风凛凛地走去,走过一根木头电线杆的时候,他还顺便踢了电线杆一脚,表示自己对电线杆已经绝情绝意了。

好吧,谁叫我是个俗人呢,最感兴趣自然是俗透顶的东西。但余华兄弟,也明白这芸芸众生都是俗人。怎么俗怎么来,你我都喜欢。